第1947章 绣球 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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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昨天老爷子突然便血,老妈吓了一跳,着急忙慌的打电话来。去接了老爷子急诊,验血、CT,今天又把肠镜、胃镜做了一遍,担心的不要不要的,结果出来,还好,出血是因为内痔,还有点儿疝气,这下终于松口气。权当做了个体检。各位读者老爷们,还是要注意身体健康,有啥都不如有个好身体。如果条件允许,最好还是能在爹娘身边吧,老人么,你在跟前和不在,心情不一样的。哪怕下班儿了,顺路去看一眼呢?)
中午十二点,荟聚饭店,酒席准时开席。
岔口的酒席,跟燕京、长安那两场,是全然不同的路数。
没有城里婚礼那些司仪煽情的表演、新人催泪的誓言,也没有拖沓的流程。这场在麟州举行的婚宴,就像这片土地上的风一样,直接、热烈、酣畅淋漓。
燕京那场,讲究的是分寸,是场面上的周全,酒杯举多高,话说到什么份上,都得拿捏着,像走一盘不能出错的棋。
长安那场,温情脉脉,老同事老邻居凑一块儿,说的是家长里短,喝的是陈年旧情,那酒是温的,慢慢暖到胃里。
到了岔口,什么都没了。人声鼎沸,烟气蒸腾,这酒席变得直接了当起来,目的只有一个,吃好,喝好,乐呵够。
席面桌上碗筷、酒杯,热菜流水般端上来,摆得满满当当,红焖羊肉、扒猪脸、条子肉、红碱淖的炖鱼、拼三鲜、炖羊肉、大烩菜……碗是大海碗,盘是尺二盘,码得冒尖。
酒是散的,白的、啤的,一箱箱码在墙角,自取自饮,没人劝,也根本不用劝。
划拳的嗓门一个比一个高,那调子拖得长长的,带着黄土高原上特有的、磨砺出来的粗粝和豪迈。
“好弟兄哇!定高升啊!凤朝阳!”
“宝圪蛋!输了,你喝!”
“放你娘的屁,这把干三不过,再来,”
“输咧划一打滴,你来?”
“今天红黑关倒打都成,来!”
“噫~~~~来!!”
旁边那桌划的是“打通关”,一个人轮流跟全桌人较量,输了喝酒,赢了继续。那通关的汉子嗓门最大,喊拳喊得脸红脖子粗,袖子撸到手肘,露出黑红的腱子肉。赢了一拳,得意洋洋地抹一把脸上的汗,又奔着下一个去了。
劝酒的词儿也糙,却透着亲热。
“叔,这杯你得喝!不喝就是瞧不起你大侄!”
“大娘,这酒是喜酒,甜的!您抿一口,沾沾喜气!”
“来来来,咱俩走一个,弟兄感情深,一口闷!”
“闷你个怂,我是你三达,你跟谁论弟兄滴!!”
“哈哈哈哈~~~~差辈咧!!自罚自罚三杯!”
碗碟交错间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筷子碰碗沿,酒杯撞酒杯,夹杂着笑骂声、吆喝声、孩子跑动时的尖叫声,那股子热闹,是扎扎实实的,从地里长出来的,带着黄土和烟火的味儿。
有人喝到兴头上,站起来,端着酒杯,扯着嗓子就吼开了。不是唱,是吼,吼的是酸曲儿。
“黄土埋到脖子上,
还是二十几岁时的老样样。
喝上烧酒胡瞎想,
小心孙媳妇打耳光。
酒不醉人人自醉,
不要借酒胡日鬼.....”
“诶,胡日鬼~~~~~”
那调子一起,满桌的人都跟着拍桌子跺脚,吼完了,一碗酒下肚,坐下,接着吃。
婆姨们那一桌又是另一番景象。嗑着瓜子,剥着花生,你一言我一语,声音又脆又亮,像一只只麻雀落在电线上。
“这羊肉炖得烂,你尝尝!”
“这油糕炸得真好,脆脆滴,甜丝丝滴。回头我得折点走。”
“哎呀,折撒伲么,家里又不是木有。”
“.....他姑,新娘子换那身衣裳看见了没?啧,真好看,那通身的气派,啧啧啧,不亏四贵为滴大财主家出来滴大小姐....刚那眼神,鬼鬼....”
“可不嘛,长房家滴往上数数,哪个当家滴婆姨不气派?你看人兰馨,自打去咧沪海....这说话都....”
“诶,诶,人来咧,诶,兰馨!”
“秀儿婶子,你家二小子啥时候办事儿?”
“快啦快啦,定了明年五一。”
“哎呀,真快咧么,前两年看着还是个娃捏......到时候给呢给大泉说....”
“谢谢啊,哈哈哈哈~~~~~”
这酒席,吃的不是排场,是自家人的热情。
热,燥热,满头大汗,没人顾得上擦。烟味儿、酒味儿、肉香味儿,混着窗户外头飘进来的黄土气息,拧成一股粗粝而滚烫的声浪,横冲直撞,撞得人心里那点矜持和拘谨,碎了一地。
李乐原以为这一圈敬下来,怎么也得喝得找不着北。燕京那场是“点到为止”,长安那场是“温情脉脉”,到了岔口,这阵仗,怕是要“慷慨赴义”。
可一圈走下来,他发现自己想错了。
李乐牵着大小姐的手,开始一桌桌敬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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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伯李铁矛走在最前头,李晋乔跟在李乐身侧,李春和郭铿一人端一个托盘,一个摆着酒盅,一个摆着两瓶酒,本家的那位堂兄李江笑眯眯地跟在最后。
“这一桌,有几位本家最长辈的,算起来,得是你太爷爷的堂兄弟们,”李铁矛低声提醒着李乐。
“新人敬酒喽~~~!”李晋乔一推门,笑着喊道。
李乐跟在后面瞅了眼,几个最上首的,瞅着比自家老太太年龄还大,可精神头都足,看着李乐和大小姐过来,浑浊的眼睛里都透着慈祥的光。
“来,小乐,这你得叫七太爷,今年九十三咯....”李铁矛示意李乐,低声道,“当年跟着你爷一起出麟州打鬼子的,后来受了伤回来,就跟在你大奶奶身边当账房。”
李乐点着头,依着规矩斟满一小盅酒,双手捧到这位七太爷面前,老爷子戴着个西北地区老人们标配的圆圆的茶晶老石头镜,瞅着挺滑稽,可这也是西北的特色。
据说,这种眼镜有说三不戴,一不戴硬腿镜, 如果家里父亲健在,哪怕已七十多岁,也不能佩戴硬腿的。二是不在舅舅家佩戴镜,三是不碰别人的镜。
这位七太爷今年九十三了,头发都没了,但腰板而依旧挺得笔直,看着面前不是酒杯,而是酒碗,边上小碗里还放着两块红烧肉,这年纪能这么喝酒吃肉的,可想这位的身体多好了。
“七太爷,我和富贞敬您。”李乐弯下腰,瞧见这老爷子右手只剩小拇指,左手缺了食指,眼神里,更加恭敬。
七太爷颤巍巍接过酒盅,没立刻喝,而是眯着眼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大小姐,看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点头,看向李乐,用沙哑的声音道,“好,好孩子,五哥要是能看到今天,不知道有多高兴。”
他说的是李乐的爷爷,本家大排行,行五。
李乐心里一热,没说话,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些。
七太爷这才把酒抿了,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包起来的红手绢,摊开,里面是一对儿玉髓的水滴形耳坠,塞到大小姐手里,“娃,拿着。”
“七太爷!这个.....”
“收着,这是大奶奶给我的,我一个老汉,也用不着,算是回了长房。”
李乐和大小姐看了眼大伯,李铁矛点点头。
大小姐双手接过,深深鞠躬,“谢谢七太爷。”
“好,好,娃真好看。”
之后几个爷爷奶奶辈儿的,李乐和大小姐一一敬过。老人们话不多,但每个眼神、每句嘱咐,都沉甸甸的。
有说“好好过日子”的,有说“再给长房添几个孩娃”的,有拉着大小姐的手,絮絮叨叨说,“你嫁过来,有福气”的。
大小姐始终微微躬身听着,不时点头,轻声应“是”。那份恭谨和耐心,让几位老人频频点头。
从这一桌开始,李乐就发现,这场敬酒,比他预想的要“温和”得多。
往后的几桌,除了几位长辈,需要单独敬满杯,其他桌,都是推举一个代表,或是桌上最年长的出来接受敬酒。
李乐和大小姐只需敬这一杯,说几句吉祥话,桌上其他人便都举杯同饮。
李乐看了眼身旁的李铁矛,大伯脸上带着笑,但腰板笔直,目光扫过每一桌时,让那些原本想闹酒的年轻后生,都缩了缩脖子,老老实实举杯喝酒。
估摸着,是老太太发了话?不让刁难?
等走到另一间,坐着几位叔叔大爷,都是能喝的。
敬到跟前,一个身材魁梧、脸膛黑红的汉子站起来,是李乐六房的堂叔,端着酒杯,笑眯眯的,却不急着喝。
“淼啊,新娘子,这杯酒要喝,得有个说法。”
李乐心说,来了啊,笑道,“您说,啥说法?”
正要开口,旁边的李江已经跨了一步,笑呵呵地拦在前头。
“广锐叔,您坐稳当,听侄儿说一段?”
说着,嗓子一亮,就唱开了。
他唱的酒曲,调子简单,却透着一股子野气和豪爽。词儿更是张口就来,现编的。
“一把酒壶金晃晃,斟满美酒敬亲长。广锐叔你坐高堂,侄儿侄媳来拜望。
这杯酒,你且尝,喝了福寿两绵长。
要刁难,别急慌,先听侄儿把话讲。
你喝了这杯酒,万事顺遂喜洋洋;
你要不喝这杯酒,今儿个洞房不上炕!”
最后一句一出,满桌爆笑。
这广锐叔愣了一愣,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,指着李江,“你个碎怂,这是唱谁呢?”
李江嬉皮笑脸的,“叔,您喝了,您喝了我就唱下一段。下一段保管您爱听。”
也不啰嗦,广锐叔端起酒杯,一仰脖干了,亮了亮杯底,冲李乐和大小姐笑道,“行啦行啦,不刁难你们啦,快去吧,下桌等着呢。”
之后,又到了一桌,坐的大都是本家的弟兄们,李乐瞅着有几个看着眼熟的。
敬过最年长的那位大爷,听说要派个代表,一位留着板寸,胳膊上肌肉鼓鼓的站起来,嗓门洪亮,“淼哥!弟妹!今儿你们大喜,派个代表哪成,咱们麟州有个灰习惯,进门就来三圪蛋,这不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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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,李江已经上前一步,笑眯眯地把那人的手按住了。
“二旦,你急啥?”
“大江哥,这大喜的日子,三圪蛋怎么了?”
李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让,怎么不让?可咱们有规矩,你这么敬,没意思。”
“那怎么才有意思?”
李江也不答话,张口就来,那调子一起,那二旦的脸就僵了。
“酒盅舀水照见人,
亲亲敬酒你莫沉。
这是百年老窖酒,
喝下去咱是一家人!”
那调子拖得长长的,“一家人”三个字在舌尖上打个转,悠悠地落下来,满桌的人都拍起手来,“好!”
“烧酒本是五谷精,
喝到肚里养精神。
新郎新娘敬你酒,
你喝三杯算有诚!”
李江一边唱,一边从木盘上拿起个空酒盅,给自己满上:
“三杯酒,敬兄敬弟情义深。
今日淼弟大婚日,各位高朋来满门。
本该杯杯都见底,奈何新娘子身子娇,
唱到这里,众人哄笑声中,
“我替新郎喝三杯,各位高抬贵手放过人——”
“若是哪位还不依,”李江拖长了调子,目光扫过那人,“那就先跟我喝三巡!”
唱罢,不等人反应,李江仰头,“滋溜”一声,一小盅酒下肚。又满上,又干。再满上,再干。
三杯,一气呵成。喝完,他把酒盅往桌上一扣,脸不红气不喘,笑呵呵看着。
有人拍着桌子喊,“二旦!人家酒曲都唱了,你不得喝一个?”
满桌人都叫好。那人指着李江,“好啊,在这等着我呢?行,看你这么仗义,这酒,我喝了!”
说罢,连干了三杯。
一场可能的“酒官司”,就这么被李江一首酒曲化解了。
之后几桌,但凡有想闹的、想多劝的,李江就开唱。曲子都是现编的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。
碰到长辈,就唱“敬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”,碰到平辈,就唱“兄弟情深来日方长”;碰到想灌大小姐酒的,就唱“新娘子面薄各位多担待,这酒我替她喝应该”。
词儿诙谐应景,时不时还押个韵。唱到精彩处,满厅的人都跟着喝彩。
大小姐听得有趣,趁李江又在一桌唱完、众人哄笑的间隙,低声问身后的李春,“春儿,这曲子,都是现编的?”
“嗯,”李春也笑,“大江叔,是咱这儿有名的酒曲高手,从小就会编。红白喜事、过年过节,只要有他在,酒桌上就没有冷场的时候。”
“真厉害。”大小姐看着李江又应付完一桌,擦擦额头的汗,继续走向下一桌的背影,轻声说。
“是厉害,”李春点头,“不过今天这还算收着的。要是平时朋友喝酒,他那些曲子才叫野,什么哥哥妹妹、想你想得睡不着,都敢唱。”
大小姐抿嘴笑了。
就这么一桌一桌敬下来,李乐喝了大概二十多小盅,多是敬长辈时满饮的。大小姐更少,浅抿了几口。
等敬完最后一桌,李乐长舒一口气,看看手里几乎没怎么少的酒杯,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这就……完了?”他问李泉。
“完了啊,”李泉笑,“怎么,没喝够?”
“不是,”李乐摇头,“我以为怎么也得喝趴下。”
“不说我达和三叔跟着,就他们要敢真灌你,得先想想对不对的上大江的酒曲。”
李江凑过来,脸上也泛着红,他替酒替了不下三十杯,“就是,再说了,大伙儿都懂,结婚是个高兴事儿,把你灌倒了,新媳妇怎么办?闹洞房还指着你呢!”
“哈哈哈哈~~~”
李晋乔拍拍儿子肩膀:“行了,前头差不多了,你们去你们的包间,伴郎伴娘们还等着呢。那儿我们就不去了,你们年轻人自己玩。”
李铁矛也点头,“去吧,放开点儿,但别真喝多了。”
李乐应了,和大小姐一起,又向李江道了谢,这才转身,朝着酒店另一头的包间走去。
。。。。。。
包间在酒店二楼,是个能摆下四张大桌的小宴会厅。此刻里面已经闹翻了天。
李乐牵着大小姐刚踏进门,就听“哐当”一声,门在身后关上了。张曼曼和田宇,胖瘦头陀一般,笑嘻嘻地堵在门口。
然后就听到一群人咋呼着。
“哟,来了来了!”
“新郎新娘来啦!”
“准备好了么?“
“快快快,把门关上,别让他们跑了!””
“关门,放大葱!!”
“滚!!”
李乐扫了一眼,包间里,三张大桌呈“品”字形摆开,桌前的这群人一个个眼睛发亮,摩拳擦掌的,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,像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。
就知道,今天这帮玩意儿憋着坏呢,摆明了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“哎呀,可算把你们盼来了。”田宇嘿嘿笑着,凑上来,胖脸上眼睛眯成缝,“楼下喝好了没?没喝好,咱们这儿接着来。”
“对,接着来!”众人起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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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各位,各位,”李乐拱手,笑得诚恳,“手下留情,给条活路。”
“活路?各位老少爷们儿,哥们姐们儿们,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?”田胖子一挥手。
“灌死李乐!!”众人高喊。
“桀桀桀~~~”
“嘿嘿嘿~~~”
“hiahiahia~~~”
“留情?留情可以,但活路,”曹尚这时起身,“得按我们的规矩来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“规矩么......这样,我们呢,也不为难你.....我们,都是高雅人士,不搞那些低俗的,没品的,什么滚鸡蛋,吃香蕉,深沟寻宝.....”曹尚顶着一脸的正气,“这边三桌,每桌出一个游戏,你们两口子一起完成。过关了,我们这桌所有人,你们免了打通关,我们自罚,要是没过关……”
“要是没过关,”田胖子拖长声音,看向李乐,嘿嘿一笑,“你们俩,就得按游戏规则受罚。敢不敢?”
李乐和大小姐对视一眼。大小姐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写着“你决定”。
李乐想了想,一拍桌子,“来就来!Who怕who!”
“好!”满堂喝彩。
“先说好,”李乐补充,“游戏得合理,不能太过分。”
“行行行,放心,”田宇摆摆手,“咱们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吗?”
李乐心说,别人不一定,但你,差不多。
“呐,第一桌,”这边梁灿起身,“叫夫妻同心。”
说着,从桌上拿来一个盘子,盘里放着一把花生米,还有两根筷子。
“啥意思?”
“规则很简单,”梁灿说,“你们俩,一人一根筷子,合作夹起一颗花生米,放到李乐嘴里。过程中不能用手,不能借助其他工具,只能用这两根筷子。掉一次,李乐就得在五秒钟内,对富姐说一句情话。”
“要求么,第一,必须情真意切,第二,不能抄袭,第三,必须是一句完整的话,不能就几个字。说不出来,或者大家觉得不够情真意切的,就罚酒三杯。”
李乐看了眼那盘花生米,和两根细长的筷子,这帮人真是特么煞费苦心了。
一个人两根筷子夹花生米,筷子功要是差点儿,就够不好操作的,现在还得两人配合,这难度....
还有那个惩罚,说甚情话,还得当着这么多人面,还得情真意切。
这是要考验默契,更要考验李乐的脸皮。
大小姐脸上那抹胭脂色,似乎又深了些。但她没说话,只是看向李乐。
李乐吸了口气,捏了捏大小姐的手,给了个一切有我的眼神。大小姐点点头。
两人站到桌前。那盘花生米颗颗饱满,圆溜溜的,在白色瓷盘里格外显眼。
李乐和大小姐各执一根筷子,对视一眼,同时伸向盘中的一颗花生米。
“我这边用力,你不要使劲,保持住稳定就成。”
“嗯。”
李乐在一堆花生米里,挑了个有棱有角的畸形,准备利用增加接触面积来夹起来。
捏着筷子,抿着嘴角,一点点儿用力往大小姐手里的筷子头推。
“好,一点点的,一点点的抬手腕.....对,对....保持住就成,顺着我的劲儿.....”
只不过,“啪”的一声,花生米在离开盘子0.34厘米的高度上,蹦了出去。
“靠,谁砸我?”
“哈哈哈哈~~~~”
“赶紧滴,大伙儿倒数五个数,五~~~~”
“五、四、三……”满屋子人开始倒数。
李乐看着大小姐,脑子里飞速转动。大小姐也看着他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倒映着包间暖黄的灯光,和一个小小的、他的影子。
“二、一!说!”众人齐声,然后,都闭嘴,等着。
于是,李乐牵起大小姐的手,笑道,“在你之前,时间是我的房东,在你之后,时间,成了我们的房客。”
一句话,简简单单,却让喧闹的屋子,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爆发出“哦”的起哄声。
“这是李乐嘴里能说出来的话?”
“你以为呢?这狗日的,深藏不露呢。”
“哎呦,哎呦,不行了,牙酸掉了。”
“What did he mean?”
“He said, Before you, time was my landlord; after you, time became our tenant。”
“Wooo.....他么的,干!”
李乐转过头,问道,“怎么样,过了吧?”
“过了,过了,再来,再来。”众人嚷嚷着。
第二下,大小姐手上没拿住劲,眼瞅着快到李乐嘴边,筷子一交错,花生米又飞了。
“啊!”大小姐一皱眉,看向李乐。
“没事儿,下次再来。”李乐安慰道。
一帮人又开始,“五、四、三……”
李乐看着大小姐,略微一想,说道,“他们说时间是一条直线,直到你出现,我的昨天、今天、明天忽然蜷缩成环,圆心是你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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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噫~~~~”
“嚯~~~”
“好么。”
“不是,他跟谁学的?”
“反正不是我。”
“喔~~~~”又是一阵起哄。
“看我胳膊,都起鸡皮疙瘩了。”
“再来,再来~~~~”
第三下,夹起来了!可李乐手一颤,又掉了,花生米在桌布上蹦跶两下,掉到地上。
“哈哈哈~~~~”
“还有么,还有么,我不信他还有词儿。”
“就是,就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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