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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吃完饭,他家八岁的二娃跟几个孩子去村口自家的菜地边玩,没多久就哭着跑回来,说脚脖子疼。

开始以为是磕了碰了没在意,结果没一会儿,被咬的地方就开始红肿发硬,疼得孩子直叫唤。

他们用了土办法,用肥皂水洗,用蒜泥抹,甚至找了点草药嚼碎了敷上,可一点用都没有,反而越来越严重。

孩子开始发烧,嘴里说些听不懂的胡话,手脚还不时地抽搐一下,可把两口子吓坏了。

说话间,三人已经来到了王老四家。

还没进院子,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,挤了不下十几个人。

除了王老四本家的亲戚,更多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邻居,把堂屋门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
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和一个老人焦急的安抚声。

“让一让!都让一让,杨干部来了。”王老四奋力拨开人群,把杨水生让了进去。

堂屋里,光线有些暗。

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,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正蜷缩在那里,脸色潮红,额头冒汗,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,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话。

他的左脚脚踝处,已经肿起了一个鸡蛋大小,颜色发紫发黑的硬包,在周围正常的皮肤衬托下,显得格外恐怖。

孩子的奶奶正用湿毛巾给孩子擦额头,急得直抹眼泪。

“老四!你可算回来了,赶紧套车,送镇上卫生所,不能再耽搁了。”王老四的大哥急吼吼地说。

“就是!这都抽抽了,肯定中了厉害的毒,土法子不顶用。”

“送镇上!快点!晚了怕是要出大事。”

“这孩子脸都紫了。”

“老四你还磨蹭啥。”

……

围观的邻居们七嘴八舌,几乎异口同声地嚷嚷着送镇上去。

在他们看来,杨水生虽然是村干部,但救人治病这种事情根本靠不住。

连王老四两口子此刻也满脸犹豫,看着痛苦的孩子显然心里也没底。

“大家安静一下。”王老四大声喊道,指着杨水生,“还是先让杨干部看看吧,他现在是咱们桃花坳村医。”

这话一出,嘈杂的声音稍微小了点,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杨水生身上,眼神中带着怀疑和不信任。

“杨干部?你真会看病?”一个抱着胳膊、嘴角有颗黑痣的妇女斜眼看着杨水生,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,“这孩子看着可凶险,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“你有把握吗?别给耽误了……”

“就是,水生我们知道你有点本事,但这是中毒,可不是头疼脑热。”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也说道,语气还算客气,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,你不行,别逞能。

“老四,不是我们不信杨干部,是这事关孩子性命。”

“稳妥起见,还是送镇上吧!”又有人劝道。

面对众人的质疑和冷嘲热讽,杨水生根本没理会,直接走到床边蹲下身,目光锐利地看向孩子脚踝上那个紫黑色的肿包。

他没有立刻去碰,而是先仔细观察肿包的形状、颜色、肿胀的程度,又凑近了些,仔细闻了闻,虽然很淡,但他五感敏锐,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腥甜和焦糊混合的怪异气味。

然后,他轻轻捏起孩子的小腿,查看肿包周围的皮肤温度和血管走向。

仅仅看了十几秒钟,他心里就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。

“不是蛇咬的。”

他抬起头,看向焦急万分的王老四夫妇,语气平静但肯定地说:“伤口没有明显的牙印,肿胀是弥漫性的,不是顺着血管走向。”

“是毒虫,应该是山里一种叫黑寡妇的大毒蜘蛛,或者类似毒性很强的山蜘蛛。”

“它的毒液里有神经毒素和溶血毒素,所以孩子会发烧说胡话、抽搐,伤口周围会紫黑发硬、坏死。”

“毒素现在已经开始往全身走了,再耽搁,毒素攻心,就真危险了。”

他这话说得很专业,什么神经毒素、溶血毒素、坏死,这些词儿村民们听都没听过,但听起来就觉得很厉害,很严重。

一下子把嚷嚷着送镇上的声音都压下去不少。

众人都有些发愣,看着杨水生那笃定的眼神和清晰的分析,心里的质疑不知不觉少了点,变得将信将疑。

杨水生说完,就从兜里掏出银针,同时对王老四说:“把孩子按住,别让他乱动,我先用针灸把伤口周围的毒血放出来一部分,阻止毒素继续扩散,再用草药内服外敷,解毒消肿。”

“哎!你等等!”

看到他要拿针扎孩子,刚才那个抱胳膊的妇女又忍不住了,尖声道:“你说蜘蛛就是蜘蛛啊?你有啥根据?”

“就这么扎?扎坏了咋办?这孩子都这样了,可经不起你瞎折腾。”

“就是,水生你这法子能行吗?我们听都没听过。”

“放血?那不得流更多血?”

“还是送镇上打针保险!”

质疑声再次响起,甚至有人想上前阻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