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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。”

魏立群一字一顿,手臂强硬地向前推进,硬生生顶开太医的压制。

“乃天地间别有一种异气所感!”

这一声震喝,将封建医学界几千年未曾打破的桎梏当场撕裂。

太医被这股气势震得后退两步。

他指着魏立群的鼻子,手指直哆嗦。

“张狂!伤寒古训岂是你一介游医能推翻的?你若治出人命,老夫必将你法办!”

太医一拂袖,带着人愤然离场。

随行的医官慌乱转身时,不慎踢翻了旁边一只煎药的破砂锅,碎瓷片散落一地。

魏立群没有看他们的背影。

他左臂屈肘,直接将死死抱住他的病童父亲向外顶开。

“笔来。”魏立群低喝。

旁边的药童哆嗦着递上毛笔和一张写满草书的药方。

魏立群单手拿笔,毫不停顿。

笔尖在药方末尾重重划下吴又可三个大字。力透纸背。

“出了事。拿老朽的命去抵。”

说完,他一把将药方拍在病童父亲胸口。

转身蹲下,左手强行捏开病童的嘴巴。

右手端稳青瓷碗,将那黑褐色的达原饮药汁顺着病童的喉咙强行灌入。

角落阴影处。

江辞裹着厚重的军绿大衣,坐在折叠椅上。

目光穿透杂乱的布景,锁定在魏立群的身上。

江辞看着那道脊背微弓却硬扛众人的苍老身影。

他感受到的不是走位安排和动作发力,而是同类的味道。

这个六十八岁的老头,正把自己的戏骨和命一并填进这场大明朝的千古悲歌里。

用最悍不畏死的狂妄,接住了他孙传庭的满身死气。

场内。

小演员病童被灌下整碗药汁。

魏立群松开手,退后半步。

“病童”的身体突然僵直。

双腿在草席上剧烈蹬踹。

小演员弓起腰,嘴巴大张。

一大口黑色的胃内容物夹杂着腥臭,直接喷吐在身前的黄土上。

“儿子!”父亲双眼充血,发出一声惨厉的嘶吼。“你这庸医。你杀了我儿子!”

人群炸锅。

几名家属红了眼。他们咆哮着扑向魏立群。

拳头、巴掌毫无章法地砸过去。

这是导演提前安排的肢体冲突。

魏立群没有还手。他双手护住头部,身体在推力下失去平衡。

砰的一声,重重倒在满是沙石和枯草的地上。

几名群演顺势压上去,一阵激烈的拉扯与扑打。

监视器后,柳闻望盯着画面中混乱却张力十足的构图。

时间卡准。

“卡。”柳闻望拿起对讲机,声音平稳下达指令,“过。”

话音刚落。骑在魏立群身上的几名群演立刻收手。

连滚带爬地站起身,迅速向后散开,生怕伤了这位国宝级的老戏骨。

“魏老,您没事吧。”

刚才下手最重的一名群演满脸堆笑,弯腰伸手想去扶。

魏立群摆了摆手,拒绝了搀扶。

他自己双手撑着地面,膝盖用力,费力地站了起来。

粗布麻衣上沾满了黄土和烂草屑。

他低着头,神色平静,抬起双手拍打着身上的灰尘。

道具组组长老马提着扫帚和簸箕,

快步走入场中准备清理污物和踩乱的杂物。

老马走到魏立群身侧,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。

一块刚才被医官踢碎的砂锅尖锐瓷片,正半掩在黄土里。

瓷片锋利的边缘,沾着一抹新鲜的红。

老马愣了一下,视线向上移,落在魏立群正在拍打衣服的右手上。

魏立群的右手背侧方。

一道长约三公分的伤口皮肉外翻。

血液正涌出。

那是刚才群演将他扑倒在地时,他的手背压在了那块碎瓷片上,被硬生生划开的。

老马倒抽一口凉气,手里的扫帚吧嗒掉在地上。

而这位六十八岁的老人。

从跌倒、被压制、手背被瓷片切开、到导演喊卡、再到现在站起身掸土。

整个过程,他脸上的肌肉连一丝微颤都没有。

喉咙里没有漏出半个痛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