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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,众人跟着田亮沿着那条杂草小径,朝着郑国宾的城郊仓库方向走去。小径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,两侧杂草丛生,与田亮所述的“隐蔽路线”一致。“我当时拖拽尸体的时候,尸体的手臂和膝盖一直蹭着路边的杂草和碎石,所以他身上才会有那么多擦挫伤。”田亮一边走,一边指着路边的碎石说道,“这里的石头很尖,我拖拽的时候,听到他的衣服被石头划破的声音,后来才知道,他外套胸前的破损,除了被我的刀划到,还有一部分是被这里的碎石划破的。”

这一细节补充了审讯中的空白,也与法医解剖结论形成呼应——死者体表的擦挫伤为拖拽过程中与淤泥、石块摩擦形成,外套破损边缘不规则,除锐器切割外,还存在钝性摩擦破损痕迹。小孙在田亮指认的碎石区域,提取到了少量蓝色牛仔布料纤维,与死者牛仔裤材质一致,进一步夯实了证据链。

大约二十分钟后,众人抵达了郑国宾的城郊仓库。仓库大门敞开,技术队早已在此等候,地面上的痕迹标识依旧清晰。田亮走到仓库门口,脚步顿住了,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与愧疚,久久没有说话。“这里就是你杀害郑国宾的地方?”李明轻声问道。田亮缓缓点头,声音哽咽地说道:“是,就是在这里,我用木工刀刺死了他。”

他走进仓库,指着角落的货架说道:“当时郑国宾就站在这里,低头整理货物,背对着仓库门,我就是从后面悄悄走过去,然后朝他胸口刺了一刀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还原当时的动作——右手持刀,手臂弯曲,刃口朝向内侧,猛地向前刺出。“我第一刀刺下去的时候,他‘啊’了一声,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,双手抓住了货架,想要稳住身体,货架上的货物都被他碰掉了,散落了一地。”田亮指着地面的一处痕迹,“就是这里,当时货物掉在地上,发出了很大的声音,我怕被远处的人听到,就赶紧上前,又朝他胸口刺了两刀。”

小杨对照着现场勘查记录,问道:“你刺第二刀和第三刀的时候,他有没有反抗?现场提取到的足迹显示,这里曾有过短暂的打斗痕迹。”田亮回忆道:“有反抗。他被刺中第一刀后,转过身来想抓我,我躲开了,他就用脚踢我,我被逼到了仓库门口,然后趁着他弯腰喘气的时候,又朝他胸口刺了一刀。这一刀刺得比较深,他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,双手捂着胸口,身体不停地抽搐。”

他指着仓库地面的一处血迹标识说道:“他就是倒在这里的,鲜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,染红了地面的灰尘。我当时杀红了眼,看到他还在抽搐,就又朝他胸口刺了一刀,这一刀刺中了他的心脏位置,他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。”这一供述与法医解剖结论精准对应——死者胸部有一处深达8厘米的创口,穿透心脏左心室,为致命伤,另外两处创口分别位于胸骨左侧第四、五肋间及左肺上叶,均为田亮所述的连续刺击形成。

“你刺他的时候,他有没有说什么?或者做过什么标志性的动作?”小周追问,试图挖掘更多与现场痕迹对应的细节。田亮想了想,说道:“他倒在地上的时候,眼睛瞪着我,嘴里不停地骂我,说我忘恩负义,还说要让我姐姐陪葬。我被他骂得怒火中烧,就蹲下来,用刀背砸了他的脸一下,他的鼻子当时就流血了。”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位置,“就是这里,我砸了他的鼻梁,后来我在翻他口袋的时候,看到他的鼻子还在流血,就用他的外套袖子擦了一下。”

法医张林此前在尸检中发现,死者鼻梁处有轻微骨裂,伴有皮下淤血,当时推测为钝性外力击打形成,田亮的这一供述恰好解开了这一疑点。同时,现场勘查时,曾在死者外套袖子上发现少量鼻腔分泌物残留,经DNA检验为死者本人所有,与田亮所述的“用袖子擦鼻血”完全吻合。

“你翻他口袋的时候,是在他完全死亡之后吗?具体翻到了哪些东西?”小杨问道,这关系到作案后的行为轨迹还原。田亮点头说道:“是在他不动之后,大概过了五分钟,我确认他已经死了,才敢蹲下来翻他的口袋。我先翻了他的上衣口袋,找到了一部手机、一个钱包和这张银行卡。”他指着桌上摆放的证物照片,“手机当时是关机状态,我怕开机后有定位,就把手机电池扣下来,扔在了仓库外面的草丛里;钱包里有大约两千块现金,我把现金拿走了,钱包扔在了垃圾桶里;这张银行卡我看上面没有密码,就收了起来,想着以后去试试能不能取钱。”

技术队随后根据田亮的供述,在仓库外的草丛中找到了被丢弃的手机电池,经检验,电池上提取到了田亮的指纹,与田亮所述一致。“你饭完他的口袋后,为什么要选择拖拽尸体到河坝藏匿,而不是直接在仓库处理?”李明问道,这是之前案件侦破中的一个疑点。

田亮叹了口气,说道:“仓库里全是货物,根本没法隐藏尸体,而且仓库附近偶尔会有巡逻的保安经过,我怕被发现。我之前来过这里几次,知道不远处有张家沟河坝,那里平时没人去,芦苇丛又密,是藏尸体的好地方。”他补充道,“我本来想找辆车把尸体运过去,但我没有车,只能拖拽。我还特意找了一根绳子,绑在他的脚踝上,拽着绳子往河坝方向走,这样能省点力气。”

这一细节此前从未提及,小杨立刻追问:“绳子在哪里?你用完后怎么处理了?”田亮说道:“绳子是我从仓库里拿的,本来是用来捆绑货物的,用完之后,我在拖拽到河坝的路上,把绳子解开了,扔在了旁边的河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