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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又是哪路神仙?”谢梧忍不住扶额问道。

她可以确定,蜀中没有这样一位高手,当初他们收罗的江湖中的高手名录里,也没有这人。

秋溟道:“得看看他的武功路数。”他虽然是江湖出身,但也不是江湖百事通。

而且有很多高手本身就不是江湖中人,自然更不可能被他们知晓了,比如皇宫里隐藏的高手。

两人说话的功夫,那人已经提着刀朝夏璟臣扑了过去。

真正的绝顶高手一出手,果真声势不凡。

先前那两个男女配合围攻,夏璟臣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。但此时这人看似平平无奇地挥出一刀,夏璟臣却身形一闪掠开了去。

轰隆一声巨响,一人多高的墙塌了近两丈长。

“今晚可真热闹!”不远处传来孟疏白咬牙切齿的声音,孟疏白带着一群护卫从另一侧过来,看着眼前的狼藉脸色铁青。

唐棠笑嘻嘻地朝他挥挥手,“孟疏白,下面很危险的,要不要上来一起看?”

“不、用!”孟疏白咬牙道。随后朝身后带来的人一挥手,厉声道:“都给我杀了!”

“是!”护卫领命,朝着不远处还在与莫府护卫和东厂厂卫缠斗的人扑了过去。

又有生力军加入,局面瞬间呈一面倒,那些原本就已经在勉力支持的刺客再也撑不住了。

后院的空地上,夏璟臣和那中年大汉隔着十来步距离打量着对方。

那大汉眯眼看着夏璟臣,声音洪亮,“小子,你就是夏璟臣?”

夏璟臣微微颔首,“正是本官,阁下是?”

那大汉放声大笑,“我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,你只需要知道,你今晚就要死了。听说你是宫里数一数二的高手?本大爷倒是想知道……一个太监,能有多大的本事!”

说罢他提刀便朝着夏璟臣冲了过去。

夏璟臣面容清冷,眼神淡漠无波。

“你试试便知道了。”

刀剑相撞的瞬间,不远处围观的众人都感觉到一股四溢的劲力朝他们冲来。挡在谢梧和唐棠跟前的秋溟夏蘼同时提剑一挡,才泄去了这汹涌而来的劲力。

然而在这劲力中心的两个人,却连衣摆都没有动一下。

这便是绝顶高手的实力么?

无论多少次,谢梧还是忍不住要在心中叹气。

这种级别的高手的实力,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。

园子里两人已经打了起来,那中年大汉的武功显然走的狂暴的路子,那大开大合的架势一出手就仿佛能劈山裂石。

夏璟臣看上去就要弱势许多了,但无论对手如何声势浩荡,他身在其中却如一叶扁舟,起起落落却始终不曾被波涛淹没。

秋溟目光紧紧地盯着下面的两人,他出身江湖名门,遇到这种高手对决哪里有不认真观摩的道理。

“头好晕。”唐棠幽幽地道,将脸趴在谢梧的肩头,再也不肯看了。

“……”谢梧无奈地摸摸她的脑袋,她其实也看不太清楚。

秋溟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激斗中两人,口中却道:“我没见过这样的武功,也没听说过江湖中有这么一个人。不过看他的架势,有些像北方狂刀门的内力和招式。”

唐棠有些疑惑,“狂刀门?没听说过有这个门派啊,金刀门我倒是听说过。”

唐家也是江湖中人,唐棠对江湖自然也是有些了解的。

“你没听说也不奇怪的,因为狂刀门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消失了。”秋溟道:“传闻狂刀门的创始者是一位上过战场的将军,所以他们的武功非常暴烈霸道,在气势上就能压人一头。与人正面厮杀的时候,对手往往畏于他们的气势,未战就先心生怯意了。”

这人确实是气势惊人。

“但是这个门派在二十多年前突然一夜之间消失无踪了,有传言是他们被仇家寻上门,直接被灭门了。也有传言说他们已经退出江湖,重新回到了军中守卫边关去了。不过……这些年朝中出名的将领里面,似乎没有擅使这种刀和武功的。倒是……丹州的金刀门,传闻是百年前狂刀门一位长老因理念不合脱离之后创建的,金刀门有不少人从军。但这两家本就是因为武功理念不合分家,经过上百年,武功已经有了不小的差别,这人的武功跟金刀门最多只有两分相似。”

秋溟讲起江湖典故,听得旁边的唐棠连连惊叹,就连刚刚踩着梯子爬上来的孟疏白也有些诧异地看了他好几眼。

在孟秋白眼里秋溟一直都是谢梧身边一个武功高强沉默寡言的护卫,没想到他竟然对这些江湖秘闻了如指掌。

“说这么多,那位夏督主打得过这人吗?要不要调弓弩手来?”孟疏白问道。

看这人的架势,要是夏璟臣打不过,恐怕他们会有大麻烦。

谢梧摇头道:“不必,出动弓弩手,回头不好跟官府交代。”

普通的弓箭对付不了真正的高手,真正厉害的强弓劲弩是朝廷禁止民间持有的,回头让官府的人看见了徒增麻烦。

“而且,我觉得夏督主应该能应付。”

谢梧话音未落,就见被那中年汉子打得飞沙走石的园子里,一道寒光破空而起。

片刻后,园子里恢复了原本的宁静。

月光下,夏璟臣与那中年大汉错身而过。

“现在你知道了?”

中年大汉虎目圆瞪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他的手还高高举起,手中刀还是个要往下劈的模样,但这一刀却再也不能落下。

喉咙上一条淡淡的血痕绽开,鲜血争先恐后地流出。

中年大汉魁梧的身形轰然倒下,发出沉重的声响。

夏璟臣转过身来,看向前方不远处的房顶。目光越过挡在前面的秋溟和夏蘼,与谢梧静静地对视。

他右手里的剑已经软软地垂下,血水顺着剑尖滴落,沁入了地面的泥土。

谢梧朝他笑了笑,正想开玩笑说,“这人出来的时候看着气势非凡,没想到也是个花架子,这么不经打。”

话还没说出口,谢梧脸上的笑容突然凝住。

夏璟臣唇角溢出一抹血痕,然后吐出了一口血,缓缓倒了下去。

“夏璟臣?!”谢梧大惊,脚下轻点飞身掠了过去。

她忘了,夏璟臣本就受了内伤还中了毒。

与这样的高手交手,即便是夏璟臣全盛时期,也未必就能毫发无伤的杀了对方,更何况是现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