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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金吾卫猝不及防,金瓜锤脱手,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,甲胄撞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
他还没来得及挣扎,便有另外三个步军扑上来,两人压住他的双臂,一人骑在他的胸口,双手疯狂地去扯他的头盔。

“杀!!!”那骑在胸口的步军双目血红,口中涎水横飞,十指扣住头盔下沿,猛地往上掀。

金吾卫拼死挣扎,铁拳猛击那步军的肋部,每一拳都打得肋骨咔咔作响,那步军口中喷出鲜血,却死也不松手。

另外两个步军死死按住他的双臂,指甲断裂、指尖血肉模糊也不肯松开。

“啊——!!”一声嘶吼,头盔被掀开,露出金吾卫那张年轻的面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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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步军捡起地上掉落的刀,双手握刀,刀尖对准那金吾卫的咽喉,猛地刺下。

鲜血喷涌,溅了那步军满脸。

而金吾卫的反击同样凶悍绝伦。

一名金甲力士被五六个步军团团围住,刀枪从四面八方砍来,砍在甲上叮当乱响。

那金吾卫怒吼一声,金瓜锤横扫而出,锤头带着呜呜风声砸在正面一名步军胸口,咔嚓一声脆响,胸骨粉碎,那步军的胸膛凹陷下去一个拳大的坑,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撞倒了身后三人,口中鲜血狂喷,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。

他紧接着反手一锤,锤顶尖锥刺入左侧一名步军的肩窝,深入半尺,那步军惨叫一声,刀脱手落地。

金吾卫拔出锤尖,鲜血如箭般飙出,他抬脚踹翻那步军,铁靴踏在步军面门上,只听骨骼碎裂之声,那步军面孔凹陷,当场毙命。

但更多的步军涌了上来,前后左右,四面八方,刀枪如林,人影如山。

金吾卫们且战且退,金瓜锤挥舞得密不透风,每一锤下去必有一人倒地。

但步军实在是太多了,倒下一个,涌上来三个;倒下一片,涌上来十片。他们如同蚁群,如同蝗虫,如同永远杀不尽的潮水。

韩约站在门洞之中,望着承天道上那片修罗场,双目赤红如火。

他猛地举起金瓜锤,锤头朝前,大吼一声:

“金吾卫——!随我冲!!”

声如雷霆,在门洞中炸开,回声隆隆。

八百亲兵齐声怒吼:“杀!!”

八百金甲如同金色的洪流,从西承天门中奔涌而出,直直撞入那片黑色的潮水之中。

韩约一人当先,金瓜锤抡圆了砸向最前排一名步军,那步军还没来得及举刀,锤头已经砸到了他的面门。

只听一声沉闷的爆裂声,那步军的头颅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,瞬间碎裂,红白之物四溅,无头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颈腔中鲜血喷出尺许高。

韩约连看都不看一眼,锤头顺势横扫,砸在右侧一名步军的太阳穴上。

那步军的头颅猛地偏向一侧,颈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,整个人横飞出去,撞在甬道墙壁上,软软地滑落,墙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
八百金甲紧随其后,金瓜锤齐齐挥舞,八百柄金瓜同时落下,那声势如同山崩,如同地裂。

前排步军在瞬间被砸倒了一片,少说也有两百余人,脑浆迸裂、胸骨粉碎、四肢折断,惨叫声、骨骼碎裂声、金属碰撞声交织成一片,鲜血在青石板上汇成了小溪,汩汩流淌。

但步军毕竟有三万之众。

前排倒下,后排立刻补上,刀枪如林,箭矢如雨。

箭矢射在金甲之上,叮叮当当弹开,火星四溅,如同雨打金钟。但那些箭矢虽然破不了甲,却胜在密集,射在金甲上震得金吾卫全身发麻,脚步迟滞。

步军中的老兵经验丰富,一眼便看出这些金甲重步兵刀枪不入,正面硬拼根本杀不死,唯有将他们扑倒,掀开头盔,砍下头颅,才能致命。

于是步军的战术瞬间改变。

他们不再试图用刀枪砍刺金甲,而是三五人一组,专扑落单的金吾卫。

一人从正面抱住金吾卫的腰,两人从两侧箍住他的双臂,一人从背后勒住他的脖颈,还有一人趁机去掀他的头盔。

一名金吾卫被四人扑倒,金瓜锤脱手,他拼命挣扎,铁拳猛砸,砸得扑在他身上的步军口鼻喷血,但那步军死也不松手,双臂如铁箍般锁住他的腰。

另一人骑在他的胸口,十指扣住头盔下沿,青筋暴起,猛地往上掀。

“咔!”

头盔系带断裂,头盔被掀开,露出金吾卫那张满是汗水和血污的面孔。

那步军捡起地上的刀,刀尖对准咽喉,狠狠刺下,鲜血如泉涌。

韩约亲眼看见这一幕,眼眶几乎要裂开。

他怒吼一声,金瓜锤猛地砸向那正持刀行凶的步军,锤头正中那步军的后脑,整个头颅如同鸡蛋般碎裂,尸体扑倒在那金吾卫身上,红白之物溅了韩约一身金甲。

“守住阵线!不许退!”韩约嘶声大吼,声音已然沙哑。

金吾卫们咬紧牙关,金瓜锤挥舞得更加凶猛。

锤影如山,每一锤落下,必有一人毙命。

甬道上,尸体堆积,鲜血流淌成河,青石板被血浸透,踩上去滑腻无比。

战斗从戌正一直持续到亥时三刻。

金吾卫且战且退,从承天道中段退到西承天门下,又从西承天门下退过门洞,退到门内广场。

每一步后退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地面上金甲尸体越来越多,金色的甲胄浸在血泊中,在火光下泛出诡异的光泽。

承天道上的尸体已经堆积了足有一丈来高。

人的尸体、断肢、碎裂的头颅、折断的刀枪、破碎的甲片、脱落的头盔,层层叠叠铺满了整条甬道,踩上去软绵绵的,脚下已不是石板,而是血肉。

金吾卫此时已经只剩下不到百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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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百人守西华门,战至最后只剩两百退入承天门,又经门洞血战,八百援军也折损大半。

百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圆阵,金甲上满是鲜血和刀痕,金瓜锤上沾满了碎肉和脑浆,锤头的金色早已被血污覆盖,只剩下暗红色的铁色。

他们喘息粗重,透过面甲的眼睛满是血丝,但眼神依然坚定,依然冰冷,依然悍不畏死。

韩约站在圆阵最前方,金甲上的金狮纹被血污糊住,左肩上插着一支箭,箭杆已被他折断,箭头仍嵌在甲缝之中,鲜血顺着甲叶缝隙渗出。

他浑然不觉,金瓜锤倒拖在地,锤头血水滴答。

步军统领王彦泽此时站在承天门外的门楼上,居高临下,望着门内那不足百人的金甲残军,眼中闪过敬佩与杀意交织的复杂神色。

他沉默片刻,猛地拔刀,刀尖指向门内,声音冰冷如铁:

“誓死拿下承天门!杀!!”

三万步军齐声怒吼,声震云霄,如海啸,如山崩。

他们早已杀红了眼,三万双眼睛血丝密布,三万张面孔扭曲狰狞。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,踏着没踝的鲜血,如同疯狂的兽群,嘶吼着向那不足百人的金甲圆阵冲去。

西承天门内,激战再起。

这一次,金吾卫没有了退路。

门内广场狭窄,最宽处不过十丈,步军人虽多,却不能一拥而上,只能在前排挤成一团,与金甲圆阵正面碰撞。

但这反而让战斗更加惨烈,前排的步军被后排的人推着向前,身不由己地撞上金甲圆阵,金瓜锤迎面砸来,避无可避,只能眼睁睁看着锤头在视野中越来越大。

砰!脑浆迸裂。

砰!胸骨凹陷。

砰!臂骨折断。

金吾卫的圆阵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,每一刻都有步军被金瓜锤砸倒,每一刻都有惨叫声响起。

但圆阵也在不断缩小,每倒下一个金吾卫,圆阵便缩小一圈;每牺牲一人,便少了一柄金瓜锤。

金吾卫且战且退,从西承天门内广场,退入通往大庆殿的最后一条夹道。

这条夹道宽不过两丈,两侧是高耸的宫墙,墙高五丈,无处可攀,无处可逃。

夹道尽头,便是大庆殿外的最后一道内门,过了这道门,就是大庆殿广场,开阔平坦,无险可守。

而此刻,金吾卫已经只剩下十人,他们背靠背站在夹道正中,身后十步便是那道内门。

十人的金甲已经被血污浸透,金色早已辨认不出,只剩暗红与铁黑。

有人头盔被打落,露出花白的头发;有人面甲碎裂,露出半边烧伤的疤痕;有人左臂已经抬不起来,只用右臂单手握锤;有人腿上中了一刀,铁靴里灌满了血,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血脚印。

韩约站在十人中间,他的金盔早已不知何时被打落,发髻散开,头发披散在肩头,被血污黏成一缕一缕。

他嘴角有血迹,顺着下巴滴落在胸甲上,左肩的箭伤已经麻木,右臂上又添了一道刀伤,深可见骨,鲜血顺着手腕流到锤柄上,将金丝染成红色。

韩约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在胸腔中燃烧,如同吞了一团火。

他猛地抬头,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:

“金——吾——!!”

声如裂帛,如虎啸,如龙吟,在夹道中炸开,撞上两侧高墙,回声隆隆。

身后那九人同时怒吼回应:

“守——御——!!”

“金吾守御”四字,乃是金吾卫世代相传的军号,自前梁以来便是如此,凡金吾卫出征、临敌、死战之前,必以此四字壮行。

此刻从这十个浴血残兵口中吼出,那气势却比万人同吼更加震撼。

十一人背朝大庆殿,面朝夹道,直面夹道外那潮水般涌来的数万步军。

夹道之外,步军如潮。

黑压压的人头挤满了整条夹道,从十步外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,火把的光芒在夹道中跳跃,将那些扭曲狰狞的面孔照得明暗不定。

步军统领王彦泽站在夹道口的一座石墩上,望着那十一个挡在内门前的金色身影,刀尖向前一指,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:

“杀——!!”

三万人齐声嘶吼,猛地扑向那十一个金色身影。

韩约握紧金瓜锤,双腿微屈,沉腰坐马,锤头横在身前,锤尖朝前,锤尾抵住腰侧,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迎敌架势。

他没有回头,只是低低说了一声:

“弟兄们,来世再做兄弟。”

身后九人齐声低应:“来世再做兄弟!”

步军冲到了面前,韩约第一个迎了上去。

金瓜锤猛地挥出,带着呜呜风声,砸向最前排一名步军的面门。

那步军举刀格挡,“咔嚓”一声,刀身断为两截,锤头去势不减,正中面门,头颅碎裂,尸体倒飞。

韩约踏前一步,锤头横扫,又砸飞一人。

他一步一锤,一锤一杀,金瓜锤在他手中如同活物,砸、扫、挑、刺、抡、磕,每一式都是最基础的动作,却每一式都带着千钧之力,每一式都精准致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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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十人亦是拼死搏杀。

一名金吾卫被三人围攻,金瓜锤砸翻一人,却被另一人从背后一刀砍在后颈,那里甲叶已经脱落,刀刃入肉三分,鲜血喷涌。

他闷哼一声,反手一锤将那人砸倒,却又有两人扑上来,将他扑倒在地。他的金瓜锤脱手,铁拳猛击,砸得扑在身上的人口鼻喷血,但更多人压了上来。

“啊——!!”

一声惨叫,随即沉寂。

韩约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,每倒下一人,他便怒吼一声,金瓜锤便更加凶猛一分。

不过盏茶,战至最后,夹道只剩他一人。

韩约的金甲已经残破不堪,胸甲上那道金狮纹被刀斧砍得面目全非,狮目墨玉早已不知去向,只剩两个空洞。

左肩的甲叶完全脱落,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棉帛。右臂的臂甲裂开一道口子,刀刃嵌在裂缝中,他伸手拔掉,带出一股鲜血。腿甲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痕箭孔,铁靴被血浸透,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。

他面向数万步军,吐了一口血,如一头发怒的雄狮,怒吼震天:“贼寇来犯,金吾守御,杀——!”

吼完,便要做最后冲锋。

就在此时。

咚!

咚!咚!

咚!咚!咚!

长安城中,忽然响起了鼓声。

那鼓声从远处传来,一下一下,不急不缓,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口上,震得胸腔嗡嗡作响。

韩约身子一震,猛地抬头,狂喜大喊:“子时已到!金吾卫幸不辱命!”

王彦泽知道事不宜迟,当即怒吼下令:“快!杀了他,冲入大庆殿,诛杀反贼!”

就在此时。

咻——嘭!!

一道金光从皇城北门升起,直冲夜空,在最高处炸开,化作三团金色的光球,悬挂在夜空中,久久不散。

韩约猛地抬头望向北方的夜空,那三团金色光芒映在他瞳孔中,如同三颗金色的星辰。
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。

咻——嘭!!

又一道火光从皇城东门升起,在夜空中炸开,化作三团绿色的光球,与北方的金色光芒交相辉映。

韩约瞳孔猛然收缩,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
咻——嘭!!

第三道火光从皇城西门升起,在夜空中炸开,化作三团红色的光球,赤红如血,将半边天幕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
三色信号弹在夜空中同时燃烧,金、绿、红,九团光芒高悬在天幕之上,将整座皇城照得如同白昼。

韩约愣在原地,瞳孔剧烈震颤,嘴唇翕动,喃喃自语:“哪来……如此多援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