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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晨光现在终于想通了——这事早就不该再较真了。

人活到这份上,早该明白,有些事,想再多也没用,该来的躲不掉,该扛的也逃不了。

他知道,安德琳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,绝不是靠运气。

这家伙心里早就铺好了千张棋盘,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。

“安德琳诺这人,心思比咱们想的深得多。

别小看他,小看他的人,骨头都得被他啃干净。”

谁站在这位置上,谁不是早被生活磨成了一块硬石头?不是谁一开始就想装深沉,是路走着走着,就没人敢再信别人了。

阮晨光想跟安德琳诺说说心里话,可每次靠近,那人就缩得跟刺猬一样——不说话,不点头,不眨眼,连呼吸都像在防着你。

阮晨光不是不懂。

他们这一群人,骨子里早刻满了“别信”两个字。

想靠拢?想交心?算了吧,人家连亲爹都能当棋子用。

有时候他也真想拉住安德琳诺,问问:“你到底累不累?”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——这人连自己亲弟弟都能放任不管,你一句关心,他怕是觉得你另有所图。

安德琳诺那个不成器的弟弟,就是悬在头顶的刀。

谁都怕,他哪天突然倒戈,把整个家族都拖进火坑。

可谁又敢动手?动手就是认输,不动手,又等死。

阿伦德尔呢?他根本不在乎。

输给了阮晨光,他不觉得自己菜,非说是因为安德琳诺和康默赛特公爵在他旁边“气场压制”。

那俩人一在,他就像被吸走了魂,连拳头都使不出劲。

他信那些黑衣人说的话——说家人和他八字相冲,靠近就倒霉。

听着像疯话,可阿伦德尔当真了,比信他自己亲妈还信。

阮晨光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
家人朋友,在他眼里不如一个陌生人说的鬼话重要。

可笑吧?可偏偏,这地方就是这样。

人看着正常,心里头早不知长了什么。

有时候夜里阮晨光独坐,突然就打个寒颤——安德琳诺,到底还是人,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?这念头一冒出来,他自己都毛骨悚然。

以前他从没这么想。

可现在,事多了,怪事就往脑子里钻,甩都甩不掉。

他知道自己疯了。

可他控制不住。

安德琳诺难,是因为他有个废柴弟弟。

阮晨光难,是因为他看着别人难,却帮不上忙。

别人眼里,这些事不过是家常便饭,可对他来说,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
康默赛特和阿伦德尔最怕的,从来不是失败,是弟弟和黑衣人联手。

一旦那小子真倒过去,整个家族就是个漏风的破筐,谁补都补不回来。

一想到这,阮晨光就后背发凉。

以前他以为这地方再乱,也能靠拳头摆平。

现在才明白——这地方的乱,是能蚀骨的。

表面风平浪静,底下早是人吃人。

最恐怖的是,到最后,谁被当替罪羊,根本没人说。

你死的时候,连埋你的人都在笑。

他原以为,自己能掌控一切。

可现在才懂,从头到尾,他不过是个被推着走的棋子。

有人在暗处下棋,他连棋盘在哪都没看清。

——可就算知道是死局,也得走下去。

因为没人愿意第一个掀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