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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暗。

但——

她第一次觉得。

这双手也不是那么难看。

她笑了。

那笑容在她那张死人的脸上绽开。

比刚才更诡异。

但更——

真实。

阿雅说:

“主人。”

“你是第一个说好看的人。”

柳林说:

“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
阿雅说:

“为什么。”

柳林说:

“因为你跟着我。”

“以后会有很多人看见你。”

“他们也会说好看。”

阿雅说:

“真的吗。”

柳林说:

“真的。”

阿雅沉默。

她把那层灰绿色的光收回去。

那张脸慢慢变回原来的样子。

粉雕玉砌。

人畜无害。

但那双手上。

那些纹路还在。

只是淡了。

淡到几乎看不见。

但柳林看见了。

沙月也看见了。

阿雅走回柳林身边。

坐下。

抱着膝盖。

靠着柳林的腿。

闭上眼睛。

她说:

“主人。”

柳林说:

“嗯。”

阿雅说:

“以后不吸火了。”

柳林说:

“为什么。”

阿雅说:

“因为主人要烤火。”

柳林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伸出手。

按在阿雅头顶。

阿雅的发顶很软。

和阿留一样。

和阿等一样。

带着那灰绿色的、淡淡的死气。

但那死气在他掌心下。

慢慢变暖了。

不是死人的那种暖。

是活人的那种暖。

阿雅睡着了。

柳林坐在那里。

看着她睡着的脸。

那张脸在火光里。

又变回年画里的娃娃。

粉雕玉砌。

安安静静。

谁也看不出来。

这张脸刚才变成了死人的模样。

沙月坐在对面。

看着这一幕。

她说:

“她……很可怕。”

柳林说:

“是。”

沙月说:

“你不怕。”

柳林说:

“不怕。”

沙月说:

“为什么。”

柳林说:

“因为我见过更可怕的。”

沙月说:

“什么。”

柳林想了想。

他说:

“人心。”

沙月沉默。

她看着那个睡着的孩子。

看着那张安安静静的脸。

她忽然想起自己。

想起自己三百年活在蛇人族里。

那些男人打她。

骂她。

把她当出气筒。

她也恨过。

也想过杀人。

但她没有。

因为她是女人。

女人不能反抗。

但阿雅不一样。

阿雅可以杀人。

可以吸走任何东西的生命。

她只是选择不吸。

因为她要跟着柳林。

沙月忽然觉得。

这个孩子。

也许不是可怕。

是——

可怜。

第二天一早。

阿雅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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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柳林腿上抬起头。

揉了揉眼睛。

“主人。”

柳林说:

“嗯。”

阿雅说:

“今天去哪。”

柳林说:

“继续走。”

阿雅说:

“还找那个……害死阿七他们的人吗。”

柳林说:

“找。”

阿雅说:

“我帮你。”

柳林看着她。

阿雅说:

“我的力量。”

“可以感知死气。”

“那些人死过的地方。”

“我能闻到。”

柳林说:

“好。”

他们继续走。

阿雅不再缩在柳林怀里了。

她走在柳林身边。

迈着那双小短腿。

在黄沙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。

那些脚印很浅。

风一吹就没了。

但阿雅不在乎。

她只是走。

偶尔停下来。

用那双灰绿色的眼睛。

看着某个方向。

然后说:

“这边。”

柳林就跟着她走。

走了十天。

走了二十天。

走了三十天。

第三十五天。

阿雅停下来。

她站在那里。

望着前方。

那里——

有什么东西。

不是绿洲。

不是商队。

是——

人。

很多人。

至少十万。

密密麻麻。

从地平线这头一直延伸到地平线那头。

那些人不是普通的种族。

是——

肉球。

不是比喻。

是真的肉球。

每一个都有房子那么大。

浑身上下全是肥肉。

肥肉堆成一座座小山。

那些肉是白色的。

不是正常的白。

是那种在水里泡了三天的白。

惨白。

浮肿。

看着就让人恶心。

那些肉球上没有脸。

没有四肢。

只有——

嘴。

无数张嘴。

长在那些肥肉上。

有的在眼睛的位置。

有的在头顶。

有的在侧面。

那些嘴在动。

在咀嚼。

在吞咽。

在说话。

那些说话的声音汇在一起。

嗡嗡嗡的。

像一万只苍蝇在飞。

柳林站在那里。

看着那些肉球。

阿雅站在他身边。

“主人。”

柳林说:

“嗯。”

阿雅说:

“它们是什么。”

柳林说:

“欲灵族。”

阿雅说:

“欲灵族。”

柳林说:

“是。”

阿雅说:

“好恶心。”

柳林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那些肉球。

看着那些惨白的肥肉。

看着那些蠕动着的嘴。

他想起冯戈培说过的话。

欲灵族。

诸天万界最诡异的种族。

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。

想要什么。

它们就能变成什么。

但它们的本体就是这样。

一堆肉。

一堆会说话、会吃饭、会繁衍的肉。

它们的皮肤可以割开。

割开之后。

流出来的不是血。

是你要的东西。

你要钱。

流出来的就是钱。

你要天才地宝。

流出来的就是天才地宝。

你要俊男美女。

流出来的就是俊男美女。

但有一个条件。

等价交换。

它们给你任何东西。

你就要付出自己的命数。

命数是什么?

是寿命。

是运气。

是因果。

是那些看不见、摸不着、但每个人都有的东西。

你给它们命数。

它们给你想要的东西。

公平交易。

童叟无欺。

这就是欲灵族的法则。

柳林站在那里。

看着那些肉球。

忽然。

有一个肉球动了。

不是整个动。

是它身上的某张嘴动了。

那张嘴张开。

发出声音。

那声音很尖。

像针扎在耳朵里。

“外来人——”

“欢迎——”

“欢迎——”

“来参加因果祭祀——”

柳林没有动。

他只是看着那张嘴。

那张嘴继续说:

“因果祭祀——”

“三百年一次——”

“欲灵族的盛典——”

“把三百年收集的命数——”

“全部献祭给因果法则——”

“法则有感——”

“赐予我们力量——”

“你们来得正好——”

“还有三天——”

“祭祀才开始——”

柳林说:

“我们能参加吗。”

那张嘴说:

“能——”

“能——”

“欢迎一切种族——”

“欢迎一切来客——”

“因果祭祀——”

“谁都可以看——”

“谁都可以——”

“感受因果的力量——”

柳林点了点头。

他迈步向那些肉球走去。

阿雅跟在他身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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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月跟在阿雅身后。

三条身影。

走进那片惨白的海洋。

走进那些蠕动着的嘴。

走进那个诡异的世界。

欲灵族的聚居地,是一片巨大的洼地。

洼地很深。

深到从上面看不见底。

那些肉球就在洼地里。

密密麻麻。

堆成一座一座的肉山。

每一座肉山都在蠕动。

都在呼吸。

都在——

看着柳林他们。

柳林走在那些肉山之间。

那些肉山上的嘴都在看他。

用那种诡异的目光。

有的在头顶。

有的在侧面。

有的在——

不该长眼睛的地方。

那些目光汇在一起。

像无数根针。

扎在他身上。

阿雅走在他身边。

那些目光也看她。

但阿雅不在乎。

她只是走。

偶尔抬头。

用那双灰绿色的眼睛。

和那些目光对视。

那些目光碰到她的眼睛。

就缩回去了。

不知道为什么。

但那些肉球怕她。

沙月走在最后。

她的蛇尾在地上拖行。

沙沙作响。

那些肉球看着她的蛇尾。

有的嘴在流口水。

有的嘴在吞咽。

有的嘴在——

说话。

“蛇人——”

“好吃——”

“蛇人好吃——”

沙月的脸白了。

不是害怕那种白。

是愤怒那种白。

但她没有说话。

只是跟着柳林。

继续走。

走到洼地中央。

那里有一片空地。

空地很大。

方圆百丈。

空地上站着——

不。

不是站着。

是坐着。

是躺着。

是各种姿势的——

人。

各种种族的人。

有独眼巨人。

有鳞族。

有羽族。

有石族。

有人族。

有柳林叫不出名字的种族。

它们都是来参加祭祀的。

都是来感受因果力量的。

都是——

等着看那些肉球献祭命数。

柳林找了一块空地。

坐下。

阿雅坐在他身边。

沙月坐在阿雅身边。

三条身影。

坐在那片诡异的空地上。

坐在那些诡异的肉山之间。

坐在那些蠕动着、呼吸着、盯着他们的目光里。

阿雅说:

“主人。”

柳林说:

“嗯。”

阿雅说:

“那些肉球。”

“怕我。”

柳林说:

“知道。”

阿雅说:

“为什么。”

柳林说:

“因为它们感知到了你身上的死气。”

“死气是命数的反面。”

“它们怕命数被吸走。”

阿雅说:

“那我可以吸它们的命数吗。”

柳林说:

“可以。”

“但不能吸。”

阿雅说:

“为什么。”

柳林说:

“因为我们是客人。”

“客人有客人的规矩。”

阿雅说:

“哦。”

她低下头。

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双小手白嫩的。

但在她看着的时候。

那些灰绿色的纹路慢慢浮现出来。

很淡。

淡到几乎看不见。

但它们在。

在等着。

等着主人说可以吸。

柳林看着那些纹路。

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把手按在阿雅头顶。

阿雅抬起头。

看着他。

柳林说:

“忍着。”

阿雅说:

“忍到什么时候。”

柳林说:

“忍到需要的时候。”

阿雅说:

“好。”

她把那些纹路收回去。

继续坐在那里。

像个普通孩子。

三天后。

因果祭祀开始了。

那天早上。

太阳从东边升起。

把整个洼地照得通亮。

那些肉球在阳光下更白了。

白得刺眼。

白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
洼地中央的空地上。

搭起了一座高台。

不是用石头搭的。

是用肉球搭的。

那些肉球一个叠一个。

叠成一座十丈高的台。

台顶放着一只巨大的鼎。

鼎是用骨头做的。

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骨头。

但每一根都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
鼎里空空的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但所有人都盯着它。

因为——

那是献祭命数的鼎。

太阳升到最高的时候。

一个肉球从那些肉山中滚出来。

不是普通那种滚。

是——

它在膨胀。

越胀越大。

从房子那么大。

胀到山那么大。

从山那么大。

胀到天那么大。

最后——

嘭。

炸了。

不是死那种炸。

是献祭那种炸。

炸开的肉块飞向四面八方。

落在那些围观的种族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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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人尖叫。

躲闪。

但躲不开。

那些肉块落下来的时候。

就消失了。

消失在他们身上。

消失在他们体内。

消失在他们——

命数里。

柳林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自己体内。

很轻。

很凉。

像一根极细极细的丝线。

那是命数的线。

是那肉球送给他的礼物。

是——

参加祭祀的代价。

阿雅也感觉到了。

她抬起头。

看着柳林。

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。

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是兴奋。

是——

想吃。

柳林按着她的头。

“忍着。”

阿雅说:

“它在叫我。”

柳林说:

“谁。”

阿雅说:

“那个炸开的肉球。”

“它的命数在叫我。”

柳林说:

“不能吃。”

阿雅说:

“为什么。”

柳林说:

“因为吃了。”

“我们就出不去了。”

阿雅沉默。

她把那股冲动压下去。

继续坐在那里。

看着那座高台。

高台上。

那些炸开的肉块消失后。

那只骨鼎开始发光。

不是普通那种光。

是七彩的。

红橙黄绿青蓝紫。

那些光在鼎里旋转。

旋转得越来越快。

最后——

冲天而起。

一道七彩的光柱从鼎里冲出。

冲向天空。

冲进云层。

冲进那无尽的苍穹。

光柱里。

浮现出无数画面。

有人在哭。

有人在笑。

有人在杀人。

有人在被杀。

有人在吃人。

有人在被吃。

有人在等。

有人在等到。

有人在永远等不到。

那些画面是命数的画面。

是三百年间那些肉球收集来的命数。

是无数生灵的因果。

全部浓缩在这道光柱里。

全部献给——

因果法则。

天空裂开了。

不是普通那种裂。

是那种从正中间裂开。

像一只巨大的眼睛。

慢慢睁开。

那只眼睛是金色的。

和青衣少年一个颜色。

但更大。

更深。

更——

古老。

那是因果法则的眼睛。

它看着下面那些肉球。

看着那些献祭的命数。

看着那些参加祭祀的人。

看着——

柳林。

柳林抬起头。

和那只眼睛对视。

三息。

那只眼睛眨了一下。

然后闭上了。

天空慢慢愈合。

光柱慢慢消失。

那些肉球开始欢呼。

不是那种大声的欢呼。

是那种嗡嗡嗡的、像一万只苍蝇在叫的欢呼。

它们成功了。

它们献祭的命数被接受了。

它们会得到因果法则赐予的力量。

那些力量会在接下来的三百年里。

慢慢渗透进它们的身体。

让它们可以继续存在。

可以继续收集命数。

可以继续——

活着。

柳林坐在那里。

看着那些欢呼的肉球。

阿雅坐在他身边。

“主人。”

柳林说:

“嗯。”

阿雅说:

“那只眼睛。”

“在看你。”

柳林说:

“知道。”

阿雅说:

“它认识你。”

柳林说:

“也许。”

阿雅说:

“为什么。”

柳林说:

“因为我见过它。”

阿雅愣住了。

柳林说:

“三万年前。”

“神国穹顶。”

“天魔来的时候。”

“它也在。”

阿雅说:

“它在做什么。”

柳林说:

“在看。”

“看谁死。”

“看谁活。”

“看因果怎么走。”

阿雅沉默。

她看着柳林。

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
只有一种很深的东西。

像早就知道这只眼睛会出现。

早就知道它会看他。

早就知道——

这是注定的。

阿雅说:

“主人。”

柳林说:

“嗯。”

阿雅说:

“你怕它吗。”

柳林说:

“不怕。”

阿雅说:

“为什么。”

柳林说:

“因为它只是看。”

“看的人。”

“永远不会动手。”

阿雅说:

“那动手的是谁。”

柳林说:

“动手的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是那些被它看的人。”

阿雅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把柳林的话记在心里。

看的人不会动手。

动手的是那些被看的人。

祭祀结束后。

那些来参加的人开始散去。

独眼巨人走了。

鳞族走了。

羽族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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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族走了。

人族走了。

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种族也走了。

只剩下柳林他们。

还有那些肉球。

一个肉球滚过来。

不是那种炸开的滚。

是正常的滚。

它滚到柳林面前。

停下。

它身上的一张嘴张开。

“外来人——”

“你们不走——”

柳林说:

“想问一件事。”

肉球说:

“问——”

柳林说:

“三个月前。”

“有没有三个外来人来过这里。”

肉球沉默。

它身上的所有嘴都闭上了。

那些嘴在蠕动。

在思考。

在——

害怕。

很久很久。

一张嘴张开。

“有——”

柳林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他们怎么了。”

肉球说:

“走了——”

柳林说:

“去哪了。”

肉球说:

“不知道——”

“他们问了一个问题——”

“问完就走了——”

柳林说:

“什么问题。”

肉球说:

“问——”

它顿了顿。

“问那个炸开的人。”

“去哪了。”

柳林沉默。

阿七他们问的那个炸开的人。

就是那个自爆炸开献祭命数的肉球。

他们为什么要问那个?

肉球继续说:

“那个炸开的人——”

“是我们族的先知——”

“它能看见因果——”

“能看见未来——”

“能看见——”

“谁该死——”

“谁该活——”

“那三个人问它——”

“他们的主人在哪——”

柳林说:

“它怎么回答。”

肉球说:

“它说——”

“主人会来。”

“主人会找。”

“主人会——”

“找到那个地方。”

柳林说:

“什么地方。”

肉球沉默。

它身上的所有嘴又闭上了。

这一次闭得更紧。

紧到像要缝起来。

柳林等了三息。

三十息。

三百息。

那张嘴终于又张开。

“不能说——”

“说了会死——”

柳林说:

“怎么才能说。”

肉球说:

“等价交换——”

“你给我们命数——”

“我们告诉你——”

柳林说:

“要多少。”

肉球说:

“一半。”

柳林说:

“一半什么。”

肉球说:

“一半寿命。”

沙月的脸色变了。

一半寿命?

柳林现在五成半神力。

寿命至少还有几十万年。

一半就是几十万年。

换一个消息?

沙月说:

“主上——”

柳林抬起手。

制止她。

他看着那个肉球。

看着它身上那些蠕动的嘴。

很久很久。

他说:

“好。”

肉球愣住了。

“好——”

柳林说:

“好。”

肉球说:

“你愿意——”

柳林说:

“愿意。”

肉球说:

“为什么——”

柳林说:

“因为那三个人。”

“为我死的。”

“他们的消息。”

“值一半寿命。”

肉球沉默。

它看着柳林。

看着这个愿意拿一半寿命换消息的人。

它活了很久。

很久。

见过很多人。

很多种族。

很多交易。

但第一次见这样的人。

它说:

“好——”

“交易成立——”

柳林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流出去。

很轻。

很凉。

和那些命数的丝线一样。

那是他的寿命。

一半的寿命。

流进那个肉球的身体里。

流进它那些蠕动的嘴里。

流进它那堆惨白的肥肉里。

肉球吸收了那些寿命。

它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
不是七彩那种光。

是金色。

和青衣少年一个颜色。

那张嘴张开。

“那个地方——”

“叫死寂之海——”

“在荒漠最深处——”

“那里有一个人——”

“在等你——”

柳林说:

“什么人。”

肉球说:

“不知道——”

“只知道——”

“那三个人就是被他抓走的——”

“他们的魂魄——”

“还在那里——”

柳林沉默。

他看着那个肉球。

看着它身上的光慢慢散去。

看着它变回原来那堆惨白的肥肉。

他说:

“死寂之海。”

“怎么走。”

肉球说:

“一直往西——”

“走三个月——”

“看见一片黑色的沙漠——”

“就是到了——”

柳林说:

“谢谢。”

他转身。

迈步。

阿雅站起来。

沙月站起来。

三个人。

走向西边。

走向那片黑色的沙漠。

走向那个死寂之海。

走向那个在等他们的人。

身后。

那个肉球站在那里。

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
很久很久。

它身上的所有嘴同时张开。

同时说:

“一路走好——”

声音汇在一起。

像一万只苍蝇在叫。

但那叫声里。

有一丝很淡的、像祝福一样的东西。

阿雅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些肉球还在看她。

用那些诡异的目光。

但她不再觉得恶心了。

她只是觉得——

它们也很可怜。

困在这片洼地里。

靠献祭命数活着。

等下一个三百年。

等下一个因果祭祀。

等下一个——

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。

阿雅转回头。

继续走。

跟着柳林。

走进那片无尽的黄沙。

走进那个未知的地方。

走进那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——

远方。